“別!”这一声的屈辱堪比重庆人同意上鸳鸯锅。
    秦川都有点可怜他了:“那你还要吗?”
    “要!”
    “给你给你!”秦川將那撮假髮一扔,看向眾人。
    眾人见他看来,连忙收回看向大小眼的目光。
    高低肩道:“那个……你……歪了!”
    秦川下意识低头看去,就见那亮闪闪的圆形已经变成了月牙。学过地理的都知道,当地球挡住一部分照向月亮的阳光时,月便由圆而缺。
    现在假髮就是那地球。
    “上弦月啊!”秦川咋舌。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大小眼站起身来,顶著歪歪的颅顶和髮髻,表情十分严肃。
    秦川感觉自己没有解释的义务。但被人质问完不回句话又显得软弱,只好岔开话题:“你那么小一个钱袋,怎么装得下半辈子积蓄的?”
    大小眼人僵了一下,泪流满面,啪嗒跪倒在地:“你给我个痛快得了!”
    秦川看得直挠头,这人怎么一阵一阵儿的?而且你要我就给,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?
    没有理会这个不战自溃的社会渣滓,看向那名高低肩的教师爷:“所以你们的任务就是帮嵩山派谋夺宋家的財產?”
    高低肩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没有啊,不知道啊,嵩山是啥?宋家待我们不薄!”
    秦川一拽狗少:“我俩都听见了!那个傢伙许诺你们,宋家灭门后,会將宋家的小女儿许配给你当小妾。”
    高低肩:“你不要乱讲!我与宋家小姐两情相悦!”
    “呸!我妹子也是你这老窝瓜能肖想的?”狗少突然上线,一口唾沫喷在高低肩后肚子上。
    高低肩摸了一手,大怒,上前一步就要往狗少脸上抹。眾狗腿连忙劝阻:“不至於不至於!消消气消消气!来都来了!大过年的!”
    高低肩与眾狗腿互相撕扯,终究双拳难敌四手,被拖拽开了几步。
    秦川凑到狗少耳边,低声道:“我看此事有些蹊蹺,嵩山派若要谋夺你们家的家產,何须如此麻烦?就算他们需要这两人里应外合,写封信不就行了?”
    狗少以己度人:“或许他们不识字。”
    这倒是没法反驳,这年头识字率实在不高。
    秦川道:“无论他们识不识字,当务之急,將此事告知你家中主事之人,早做防范为好。”
    狗少道:“有峨嵋山的诸位仙长,嵩山派即便强盛,又如何能將手伸过来?依我看,此事……”
    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
    秦川眉头皱了起来,对啊,嵩山派凭什么敢把手伸到峨嵋山下?虽然峨嵋衰落,毕竟是地头蛇,金光上人即便老迈,也不是隨便来一两个太保就能摆平的。他们五岳內部还乱著,就敢把手伸到峨嵋来了?这不对吧?
    他倒並不在太在意这场插曲,宋家门朝哪儿开他都不在意。那狗少儿想要拜入峨嵋,或许也存了几分多一份庇护的心思,可峨嵋已然不是善地。如果出手的真是嵩山派,他们会甘心只灭一家富户,夺一份家產吗?来的必然不止一位太保!
    秦川感觉自己有必要给便宜师父寄一封信。
    他忽然想到城中的联络点,那玩意儿早无了。信该写给谁呢?管他的,写了就算尽力了,金光看不著那是他的问题。
    他想明白此节,满脑子都是赶紧回城写信。这边小npc的任务提示他是一句也不想听了。试探性地伸指点住两名教师爷穴道,还想再点那群狗腿,只见狗腿们缩在狗少身后。狗少吞咽吐沫,小心翼翼:“秦师兄,你不是说了要引荐我进峨嵋?”
    秦川摇摇头,说道:“这两人关係重大,你们速速把人带回宋家,交给主事之人。至於这群傢伙,他们方才给这二人引路,显然跟嵩山不清不楚,你自己看著办吧。”
    此言一出,一群狗腿连忙跪倒:“大侠饶命!我等只是为了赚点赏钱,根本不认识嵩山的大爷啊!”
    秦川不打算信,但狗少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点头,他也就不打算追究了。隨便恐嚇几句,什么老大哥会一直盯著你们,人在do天在看之类的,狗腿们不明觉厉,纷纷表示自己绝无二心。
    糊弄完了这破事儿,施展轻功往城內奔行,路上听见身后隱隱有风声,知道不对。等进了城,天已擦黑,街上行人渐少。
    卖艺老头的摊子还在,老头却没在。几个人守著老头的摊子,见秦川路过,好奇地投过目光。
    秦川本来不想搭理,但想到身后的追兵,隨便跟人交谈几句没准能让对方误会自己有帮手。於是停下步子,问道:“几位,天都要黑了,怎么还在街上,可是在等这摊主回来?”
    几人对视一眼,其中一人道:“摊主受了些伤,已经送去诊治了。俺们受他委託帮他看著摊子,等下他回来就都散了。”
    秦川纳闷儿了:“这摊主委託你们就接受了?”
    那人眼神一呆,自知失言,左右看了看,抱拳道:“这位朋友说得有道理,我们也不算白帮,摊主白日里挣的铜钱每人都有一份。”
    秦川更纳闷儿了:“卖艺能挣这么多吗?”
    那人下意识点头:“行情好的时候是挺多的……”
    旁边的人终於看不下去了,站起身抱了抱拳道:“朋友,实不相瞒,那位摊主是我等门中前辈,在此卖艺不过游戏人间。至於其他,还请朋友不要再问了。”
    秦川眼神一凛,抱拳道:“失敬了,原来是江湖上的朋友。是在下孟浪了。告辞!”
    眾人一起抱拳。
    秦川走出几步,见前方一行队伍,身子晃了几下,混入其中。队伍约莫二十来人,前头马车,后面全是背著竹筐的背夫。秦川见队伍中有人帮忙扶著竹筐,便也加入扶筐队伍。
    可身后那尾巴始终存在。有不属於街面上所见事物的声音。
    秦川心知那人轻功和眼力一定都很不错,想要摆脱对方至少也要换一件衣服。他想起金光上人手扎里写的盯梢法和逃脱法,跟隨队伍走了一阵,一闪身进了一间点著灯笼的裁缝铺子。
    再出门时,他已经是一名样貌普通的女子。女子背著长长的包袱,像是从店里买了布匹。一摇一晃进了不远处的一间大院子。
    院子的门房不知睡著了还是溜號了,竟让他混了进去。
    秦川一路从侧门闯入,连续走了几十米,见四下无人,一闪身钻进竹林之中。他刚才那一阵子赶鸭子上架,倒是很有点前世谍战片的感觉。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成功甩开追兵。在竹林深处悄悄换回衣服,正要离开。
    就听身旁有人小声道:“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,公子他竟然把两位教师爷绑回来了,说两位教师爷犯了什么吃里扒外罪,另外三位教师爷求情,竟然也被一起辞退。以后少了几位教师爷撑腰,咱们府中下人在县城之中恐怕不好混了。”
    另一个声音嘆了一口气,接道:“谁说不是呢?少爷总想拜入峨嵋,可峨嵋山上的老神仙哪里有空理他。”
    “小点声,让少爷听见有你好受。”
    “嘿嘿,咱们躲在竹林里偷懒,少爷他怎么听得见?”
    秦川暗暗竖起大拇指,这俩小子有前途,是懂上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