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捂著耳朵跑了一阵,回头看去,就见群江湖人一面跑一面往天上丟信號,颇觉好笑,伸手点指眾人:“吾观尔等皆插標卖首之辈!”
    说完扭头就跑。
    身后乱七八糟的骂声此起彼伏,秦川却只想大笑。
    刺激!好刺激!
    他这会儿才知道为什么前世那些队友要在胜利之前送泉水,这玩意儿真过癮啊。
    可惜,只有一条命,浪不起,不然高低杀回去带走俩。
    如此意淫之中,秦川已接近城门。
    眼看就要逃出生天,秦川真的笑了出来。
    可这笑容马上就僵住了。
    一个胖大和尚站在城门中间,一个人便几乎挡住了小半座城门。
    秦川脚步渐渐慢下来,手摸上剑柄。
    和尚嘿了一声,举起方便连环铲,喝道:“还不快走?”
    秦川鬆了口气,抱拳道:“多谢大师!”
    和尚挥动连环铲,叫道:“不用谢!”跟著身子往后一退,来到城门之外。
    只听噹噹两声大响,两扇高大厚重的城门猛然闭合,隨后啪嗒两声,门两侧的合页掉落下来,城门失去支撑,落入门框下方的沟槽之中,將城门卡得严严实实。
    秦川看得目瞪口呆:“大师,你不是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?”
    大和尚笑:“你看我有那么傻吗?这城墙太矮,拦不住高手,快跑吧小子!”
    秦川闻言一矮身就想往树林里钻。
    和尚看得直摇头。这小子还是太冒失了。树林里万一有埋伏呢?
    秦川感觉自己还是太冒失了。
    树林里竟有一群尼姑。为首的尼姑见是秦川,低声念道:“秦施主,这是你要的字据。”
    秦川一步一步小心翼翼上前,就见那张纸条上字跡娟秀,写著恆山仪和欠峨嵋秦川一个人情。
    好白话啊,这尼姑没什么文化。秦川心里下了判断。
    尼姑仪和见秦川眼神不对,也不解释,双手將纸条奉上。
    秦川隨手將纸条塞进怀中,笑道:“师太莫非也想要峨嵋圣药?”
    仪和面现惭色:“不错,家师定逸师太受了內伤,急需疗伤之药。我愿以恆山白云熊胆丸与秦师兄换药。”
    秦川点头,这尼姑倒是人品还不错。於是他掏出那只小木盒,说道:“药就在这里,只怕定逸师太已不能服用了。”
    仪和神色一变,问:“这是何意?”
    秦川嘆息道:“这颗药被人藏进夜壶泡了一夜,已经失效了。”
    仪和想要接药的手往后一缩。
    秦川见此感觉有趣,很有侵略性地往前一递。仪和退了半步,鼻端已经闻到那股臭味,皱著眉头接过木盒,打开一看,连忙將木盒合上递还给秦川。
    “秦师兄,既然此药已经失效,为何还要去送此药?”
    秦川正色道:“秦某受师命送药,此刻药还在手,自然应当送到。莫说此药已然失效,即便此药已经被人磋磨成灰,秦某照样要去到松纹师叔身前,向他说明缘由,若师叔怪罪,秦某自当领受惩罚。”
    仪和听得一脸懵:“秦师兄有这份心自然是好的,可为何不另寻一样疗伤药?”
    秦川两眼一亮:“对哦,你刚才说白云熊胆丸……”
    仪和眨了眨眼,取出两粒药丸递了过来:“秦师兄愿意实言相告,我恆山也不能小气。这两枚药秦师兄请拿去,此物虽然不能立刻治癒內伤增强功力,却可保得伤者一条性命。”
    秦川闻言一愣,这件事情好像有些古怪。白云熊胆丸也可以保命,干嘛非要送圣药下山?峨嵋难道没有其他治疗內伤的药吗?
    如果松纹伤势非圣药不可救,又干嘛要自己去送?送到了老傢伙不得招苍蝇?门中有专门负责传递消息的弟子,不比自己快多了?如果松纹可以用白云熊胆丸救命,又干嘛非要送这样东西下山?莫非想要圣药的並不是松纹,而是另有其人?
    秦川这一愣神,仪和也看出不对:“秦师兄可是想到什么?”
    秦川回过神来,低声道:“多谢仪和师傅,此物珍贵,秦川厚顏领受了。日后恆山但有差遣,只管找我师父金光上人。”
    仪和感觉这话怪怪的,为什么你领受了好处,有事要找你师父?
    当然这话仪和也没问出口,毕竟金光上人武功和江湖地位可比秦川高多了。至於为什么不把纸条要回来……所谓交情,就是你欠我我欠你,互相不能抵消的才叫交情,啥事儿都讲究两不相欠,还混什么江湖?
    秦川告別了尼姑,在树丛中穿行一阵,忽然停下脚步,朗声道:“出来吧!”
    树林静悄悄的,什么人也没有。
    秦川眨了眨眼,又奔行一阵,停下脚步,朗声道:“出来吧!”
    这一次,却听破风声响,跟著几人落在秦川面前:“想不到,你这小辈耳力如此了得,竟看得破我等行藏。”
    秦川心中得意,想不到自己只是隨便诈一下就能骗出这种高手。见几人身穿玄色衣装,袖口绣著日月纹绣,心中一动,叫道:“魔教?”
    为首那人满头白髮,捋须笑道:“不错,我等正是魔教之人。”
    秦川满头黑线,这傢伙说话也太不注意了,电视剧里都演了,魔教不能管自己叫魔教。哦,也对,这年代没有电视机。
    秦川轻易原谅了几人,衝著几人抱拳道:“几位前辈,我峨嵋山与魔教歷来井水不犯河水……”
    白头髮喝道:“少要废话,把圣药交出来,我等饶你不死!”
    秦川没有办法,只好再次掏出那个小盒:“前辈小心了,此药以硫石入药,自带几分恶臭。”
    白头髮將信將疑接过小盒,皱著眉头打开盒子一看,甩手扔在一边:“少要拿这腌臢之物来糊弄我!”
    “誒,不是……”秦川看著地上的盒子,想捡,不敢,不捡吧,又怕被路过的屎壳郎推走,很是为难。
    正犹豫中,忽然一道破风声响。一柄长剑不知从何处来,刷地刺在木盒旁边。
    秦川回头左右观察,没看到,见那白头髮目光凝重看向东南方向。沿著他目光看去,就见一名矮瘦道人站在林间,山风吹过。道士花白的长髮和鬍鬚隨风飘摇,很是有几分仙气。
    “松鹤师叔!”秦川叫道。
    此人正是本该被关在后山思考人生的松鹤。松鹤道人曾经从青城山手中救下秦川,一身轻功冠绝峨嵋。此时果然又是他先赶到了。
    松鹤闻言一笑:“秦师侄,多日不见,你这脸可瘦多了。”
    那踏马叫消肿!秦川脸一黑,没有回话。
    白头髮喝道:“松鹤?你就是峨嵋那只冲天鸡?”
    此言却是在嘲讽松鹤道人的绰號冲天鹤。
    松鹤也不生气,淡淡说道:“几位胆子可真够大的,莫非真以为老道不认得几位吗?”
    白头髮一惊,后退半步,瞥见地上长剑,忽然挺直了身子,说道:“你认得又如何?此刻你手中无剑,难道还能救走这小儿不成?”
    松鹤道人愣了一下,看看地上的长剑,一时有点不知所措。
    秦川扶额,这老傢伙,光顾著装逼啊?眼下这情况,除非老傢伙再掏出一把剑来,不然很难原谅他。
    正想著,就见松鹤道人双手搭在一处,身体微微一躬身:“原来是日月神教的高人,在下多有打扰。秦师侄,神教高人在此,想来必有深意,咱们就不要打扰了。还不过来?”
    秦川心说这他妈能糊弄过去就有鬼了,但想来想去,確实是松鹤老傢伙旁边更安全一点。他小心翼翼看向白头髮,小声道:“我师叔叫我有点事儿,一会儿再陪你玩啊。”
    白头髮哪有那么好骗,双手一分,各成爪形,向著秦川抓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