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別四人之后,秦川再次返回山间。
    山中有盗贼,盗贼也是江湖人,自然也听说过峨嵋圣药的事,但所能知道的信息不会有那般详细。山间赶路,躲开江湖人的围追堵截,或许能更快一些。
    只是快已不是最要紧的事了。自打见识过那位以身下毒的女子,秦川便主动观察起山中贼的行事,凡有以人为食者,虽九死必杀。
    在这期间,他发觉消耗工时恢復內力竟然不会消耗修炼次数,只需默念回气二字便可。以他如今的功力,从丹田彻底枯竭,到回满內息,大约需要2工时左右。
    倒是很有些富裕。
    至於修炼,他已经开始抠门起来了。別的不说,龙象般若功有十三重,修炼次数现在只剩七次。只能等工时足够丰厚再作消耗。
    好在山中贼人武艺多半不高,他只要不傻到跟结成阵型的贼人硬拼,这身武功就还够用。
    为了应付正面衝突,秦川根据金光上人那本江湖手札摸索出更高级的致盲战术。以白磷混合辣椒麵,封於泥中晒乾。摔碎即可散发大量白烟。为此,他尝试了好多次,终於找到效果最好的辣椒和最適合的粘土。如此一来,只需拳头大小的泥丸,便可在数十米內完成一次致盲操作。
    新的问题就来了。他也会被辣椒烟雾致盲。只能在外围胡乱扔暗器。为了加强杀伤,他不得不想法子製作出一个简易的防毒面罩。
    这年月玻璃稀缺,凭秦川的財力还搞不到,只好在鱼鰾上扎出小孔勉强应付。这种粗製品的视野极差,却也足够在团体致盲情况下砍瓜切菜了。
    凭这套组合打法,他成功击溃了两伙有骑兵的山贼队伍。救下十来號人。可惜,他所见更多是被屠杀尽的人,被烧成灰的村庄。即便杀到山寨之內,往往也见不到倖存者。
    也有些山寨並不下山劫掠,只以势力范围之內流民的保护费过活。遇到这种,秦川便只远观一番,不做打扰。
    这种山寨对朝廷而言危害同样巨大,但在秦川眼中却却不算什么。他每日胡思乱想,有时不知道自己的杀戮是对是错,有时又嫌自己杀得太少太慢,没能多救下几个人。
    就这般山中行路,茹毛饮血多日,这一天山面前终於出现了一座小镇。秦川只顾著购买补给,完全忘了自己衣衫襤褸,鬚髮散乱。镇子上的人听说有野人下山,纷纷拿著家中农具要来拼命,还好秦川身上还有点碎银子,说话的能力也没退步,这才免了一场纷爭。
    他在镇子上吃了顿饱饭,洗了个热水澡,刮去了鬍鬚,又换了身乾净利落的衣服,便轻身上路了。
    他这一趟行程註定要有很多波折,任何人都不再可信,任何人和马都不想再多牵连。马倒还是可以相信的,毕竟牲口骗人无非也就少干点活、多吃几口饲料……
    他也曾尝试著联繫峨嵋,装扮成当地人模样,找到就近的一处联络点,果然已经被砸得稀巴烂。这处破烂房屋之中仿佛还能闻到血腥味,杀戮刚过去没几天。秦川怀疑凶手可能在附近留有耳目,但他搜寻许久,一无所得。
    离开联络点后,也不管有没有人跟踪,换了好几次方向,跟空气斗智斗勇两个时辰,终於还是觉得麻烦,最后选择摆烂,就这样直接返回山中的临时据点。
    联络点是峨嵋安在山下的眼线,虽然这年代的人保密意识一般,但相应的,对手获取信息能力也差。能准確找到联络点,將当中的金线杀戮乾净,这本事,魔教也未必有。
    秦川排除了所有可能,只能猜测是门內高层出卖了他们。
    没了这些眼睛,有些老傢伙就成了瞎子,莫说风吹草动,就算狂风暴雨他们恐怕也没机会听了。如此,有心人便可藉助信息差做些事情出来。
    此刻,或许峨嵋山上已经发生了什么变动,或许没有。但那都是別人的事情,秦川只是当成乐子琢磨了一会儿,没操什么心。
    他名义上是峨嵋继承人,但这什么峨嵋掌门看起来也不像是好岗位,没有双休不说,看金光老杂毛都快七十了还退不了休。啊对,也没交过五险一金,退休也没退休金拿。
    比起武当传说中的那位三丰真人倒还是好了一些的。三丰真人当年在武当山上一直被延迟退休,工作到一百四十多岁,实在熬不住了,装死才脱离岗位,堪称人间惨案。
    金光老杂毛看起来不像能活到一百四,估计可以比老张早退休个几十年。虽然也算延退,凶残程度上倒是还好。
    秦川就这样赶了一段路,某天他在一处小镇觅食结束,返回山林据点时发现留在附近的小机关被人触动,当场嚇出一身冷汗,真的有人找上门来了。
    可他抱著剑守了半夜,也没人出现,只好钻出埋伏的草丛继续上路。
    此后,秦川不再遵循直线最短原则,有时凭著方向翻山越岭,有时入村舍买些食水,顺便询问路途。只是此时並非太平年景,有些村落已经荒废,田地中荒草肆意生长,屋舍內枯骨无人收敛,不知遭受了匪患还是瘟疫。
    秦川怕染上瘟疫,只好远远扔下些乾草,將枯骨烧化,送其往生。至於什么放火烧山之类的標语,笑傲世界还没產生那么先进的法律。
    王朝已经建立多年,税收的收取和利用效率都大幅度降低。上位者意图救国也好,满足私慾也罢,最后总逃不过一句加税。
    税加多了,底层农户要么死要么反,也有一些选择进山当贼。贼寇一多,农户更是难捱,只能寻求併入贼寨。贼寇势力增长,其治下农户慢慢不再缴纳赋税,形成国中之国。官兵若来剿匪,要么將匪民一同杀绝,要么也只是隨便割些信物回去换点赏钱。
    秦川看过一些散碎的帖子,对这些只有模糊的了解。他知道这个年代的山贼未必全是恶人,有很多也只是没办法,但黑熊寨之后,他觉得自己应该先看清对方如何行事,再考虑是否怜悯。作恶就是作恶,不能因为可怜就无罪释放。
    杀戮久了,他虽然没有动用白字修炼,內功剑术却也颇有进展。后来杀得多了,心肠越来越硬,他反倒开始鼓励山贼们重新拿起武器。
    什么“真理只在刀锋之上”,什么“战场上得不到的,谈判桌上也別想得到”,什么“砍得一刀开,免得百拳来”,还有“没有永远的朋友,只有永远的利益”和“落后就要挨打,有刀才是硬道理”,给山贼们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    但山贼也没几个真傻的,这主儿一剑砍翻俩,很明显他的真理更大,而自个儿这群人跟他比起来,武艺实在太落后,只能挨打。
    这么经典的后世网际网路口嗨语录,竟然一句也没起到作用。古代人真是懦弱啊!可惜这年代没有键盘,不然高低给他们发俩试试……
    秦川心里嘀咕。
    这一路打的都是低端局,山贼虽然也有实战经验丰富的,但没有內力,所依仗的不过是人多。经歷多了群战,秦川很快將前世玩游戏的苟道和金氏江湖宝典融合在一起,玩出了很多花样。
    当然,杀戮归杀戮,他这一路武艺精进许多,对这些陪练老师很是尊敬,心情好时甚至会帮老师们收敛尸骨。有时见到年轻的从业者,他盘问过没有杀过人,便也不会下杀手,至於怎么盘问的你別管。
    直到某天,他又撞见有山贼在行凶作恶,心头髮堵,便绝了教化的心思,出手重又狠辣起来。
    即便他心態上还是个爱看乐子的外来者,也不由心生感慨,世道竟然糜烂至此。
    死在山寨中有瘦骨嶙峋的孩子,有不著寸缕的妇人,也有伤痕累累的侠客。这些人的死状他再也不想见到了。当然口袋还是要翻一下的,万一有遗书需要帮忙送呢?很遗憾,这个年代的识字率確实不高。
    这期间倒也有些別的收穫。秦川从一名死去侠客身上发现了一本秘籍,名为双头链子枪。这门武学以铁链和枪头为主要兵刃,藉助铁链之长和枪头之利,可在几丈之外杀人。
    冷兵器时代,这种能藉助软体增加输出半径的武功很有意思,跟他的一个武学设想不谋而合。这门武功必须使用专门的链子枪,秦川废了好大功夫才从山贼尸体上找到那样兵刃。
    可惜,山贼只知道这样兵刃神奇,却没认出这兵刃的说明书,稀里糊涂就被秦川杀死。
    其后,又杀空了两座山寨,这门武功算是练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