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黑的利爪撕裂空气。
    极寒的阴气瞬间冻结了沈念清额前的碎发。
    距离她的咽喉,只剩半尺。
    林若兰发出绝望的惨叫。
    沈行舟疯了一样往前扑。
    来不及了。
    人类的躯体在a+级诡异面前,慢得像静止的画面。
    就在利爪即將触碰到沈念清皮肤的瞬间。
    她左手腕上,那根旧得发白的红绳,亮了。
    起初只是一点萤火般的幽蓝。
    下一瞬,光芒暴涨。
    刺目的蓝白色光辉瞬间吞没整个客厅。
    红绳上,一枚枚极其微小的金色符文剥离而出。
    悬浮在沈念清周身,化作一道飞速旋转的符文光环。
    诡异的利爪重重拍在光环上。
    “轰!”
    诡异那足以拍碎装甲车的爪子,直接被蒸发了半截。
    “吼!”
    诡异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,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倒飞出去。
    它怕了。
    那双猩红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
    它挣扎著爬起来,化作一团黑雾就要往外逃。
    “走得掉么。”
    一个声音。
    在客厅上空响起。
    没有凭藉任何扩音设备,就这么凭空出现。
    带著一种高踞云端、俯瞰螻蚁的极致威严。
    陈小雨坐在楼梯上,浑身一震。
    是她哥的声音!
    沈念清原本紧绷到极点的身体,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,奇蹟般地软了下来。
    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。
    符文光环停止旋转。
    所有金色符文齐齐冲天而起,没入天花板,直衝云霄。
    江城西郊的夜空,变了。
    原本浓云密布的夜空,突然被撕开一条巨大的裂缝。
    “轰隆!”
    一声震动整座城市的巨响。
    一道水桶粗的纯白色天雷,带著煌煌天威,从九天之上笔直劈落。
    击穿了別墅的屋顶。
    击穿了二楼的楼板。
    精准无误地劈在那团正准备逃窜的黑雾上。
    白光充斥了所有人的视野。
    光芒持续了整整三秒。
    当光芒散去。
    客厅里恢復了死寂。
    那只三米高的a+级诡异,不见了。
    原地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。
    覆盖客厅的黑冰瞬间消融,化作一滩滩腥臭的水跡。
    “啪嗒。”
    沈行舟双腿一软,直接跪坐在地板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。
    林若兰一把抱住沈念清,泣不成声。
    沈正廷靠在墙上,手里的高尔夫球桿掉在地上,双手抖得像筛糠。
    陈小雨和林可可抱在一起,哭得发不出声音。
    活下来了。
    那只怪物,死了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同一时间。
    云顶別墅区外围道路。
    “吱!”
    一辆军用越野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黑印,横停在路中央。
    车门踹开。
    秦渊和赵岳同时跃下车。
    两人全副武装,战术背心上掛满了破邪手雷,背后背著特製冷兵器。
    “到了!”
    秦渊看了一眼战术终端。
    屏幕上,代表诡异的巨大红点,已经完全覆盖了沈家別墅的位置。
    赵岳抬头看向前方。
    沈家別墅已经被浓稠的黑雾彻底包裹。
    连路灯的光都透不进去。
    一股令人作呕的阴煞之气,隔著几百米都能闻到。
    “晚了。”
    赵岳咬紧牙关,拳头捏得咔咔作响。
    “黑雾封锁,诡异已经开始进食了,沈家……估计没活口了。”
    秦渊抽出背后的合金战刀,刀身上亮起暗红色的异能光芒。
    “没活口也得杀!”
    秦渊双目赤红。
    “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,也得把它留在这!”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,异能催动到极致。
    正准备衝锋。
    突然。
    头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    两人同时抬头。
    只见沈家別墅上空的云层,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开。
    刺目的纯白雷光在云层中疯狂跳跃。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    秦渊的瞳孔猛地收缩至针尖大小。
    话音未落。
    “轰!”
    一道粗壮的白色雷霆,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,轰然砸入那团浓稠的黑雾中。
    黑雾就像被烈日暴晒的残雪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消散。
    那股笼罩在整个西城郊外的恐怖阴煞之气,在这道雷光面前,连一秒钟都没撑住。
    秦渊和赵岳站在原地,保持著抬头的姿势,整个人僵住了。
    足足过了十秒。
    赵岳才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    “老秦……”
    “你看到了吗?”
    秦渊握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    “看到了。”
    “那是自然打雷吗?”
    “放屁!”
    秦渊爆了句粗口。
    “自然界的雷哪有纯白色的!哪有带那么强破邪属性的!”
    他死死盯著已经恢復平静的夜空。
    “那是雷法。”
    “道门的雷法。”
    赵岳倒吸一口凉气。
    “雷法?你別开玩笑了,龙虎山那位掌教,也只能引动水指粗细的引雷符。”
    “刚才那道雷……”
    赵岳比划了一下。
    “水桶那么粗!这他妈是人能放出来的?”
    “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    秦渊收起刀,大步向別墅跑去。
    两人一脚踹开残破的客厅大门,冲了进去。
    客厅里一片狼藉。
    家具碎裂,墙壁开裂。
    沈家人抱团缩在角落里,虽然惊魂未定,但……全都活著。
    秦渊愣住了。
    他举起手腕上的战术终端,开启能量探测。
    屏幕上的数值显示:0。
    乾乾净净。
    连一丝阴气的残留都没有。
    “诡异呢?”
    赵岳下意识脱口而出。
    沈行舟从地上爬起来,指了指客厅中央。
    秦渊和赵岳顺著方向看过去。
    那里只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。
    秦渊走过去,蹲下身,用戴著战术手套的手指捻起一点粉末。
    极度精纯的阴气残渣。
    被极致的高温和阳刚之力瞬间焚化后的產物。
    a+级诡异。
    让天枢如临大敌、准备用人命去填的恐怖存在。
    就剩下这么点灰?
    秦渊站起身,目光扫过全场。
    玄天盪魔碑光芒黯淡,七星法灯也落在茶几上。
    这两件圣器確实强,但不足以造成这种单方面的秒杀。
    他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沈念清的左手腕上。
    那根旧得发白的红绳。
    此刻,红绳正散发著微弱的幽蓝光芒。
    隱约能看到几个极小的符文在绳结处流转。
    秦渊死死盯著那根红绳。
    作为a级异能者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刚才那道毁天灭地的纯白雷霆,就是以这根红绳为坐標,被强行牵引下来的。
    一条破旧的红绳。
    几个符文。
    跨越空间,引动九天天雷。
    一击秒杀a+级诡异。
    秦渊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。
    这到底是什么级別的手段?
    製作这条红绳的人,到底是谁?
    赵岳凑过来,压低声音。
    “老秦,这东西……”
    “闭嘴。”
    秦渊打断他。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走到沈念清面前,態度前所未有的恭敬。
    甚至微微弯下了腰。
    “沈小姐,受惊了,我们是国家异常事务管理局。”
    他看著那根红绳。
    “冒昧问一句。”
    “这根手炼,是何人所赠?”
    沈念清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。
    脑海中迴荡的,是陈时渡那句冷冽的“走得掉么”。
    她没有回答秦渊的问题。
    只是用右手,轻轻覆在那根红绳上。
    眼底的恐惧彻底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深深的眷恋与安寧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千里之外。
    十万大山,太清宫。
    后山绝顶。
    陈时渡盘膝坐在一块突出的青石上,双目微闔。
    突然。
    左手腕上的红绳,亮起了一抹幽蓝的微光。
    他猛地睁开眼,看著手腕上的红绳。
    红绳微微发烫。
    这是他留在沈念清身上的保命符。
    符动。
    雷落。
    意味著有人,或者有东西,动了他护著的人。
    陈时渡缓缓站起身。
    道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。
    他抬起眼,目光穿透重重云海,看向东北方向。
    “找死。”
    两个字。
    隨风散落。
    周围十丈之內的云海,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,轰然溃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