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里之外,十万大山深处。
    天然溶洞內。
    “噗!”
    盘膝坐在九宫八卦阵眼中央的老者,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。
    身前,那座用鲜血刻画的阵法正在寸寸崩裂。
    “我的本命鬼王!”
    老者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。
    反噬!
    他用百年寿元和精血祭炼的a+级诡异,竟然被人彻底抹杀。
    连一丝残魂都没逃出来。
    “是谁!”
    老者双手撑地,猛地抬起头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    “七星法灯和玄天盪魔碑虽然是圣器,但没有高人催动,绝对不可能秒杀我的鬼王!”
    他咬著残缺的黑牙,扶著石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。
    “敢毁我百年道基,老夫要將你抽魂炼魄!”
    他扯下掛在腰间的人皮布袋。
    往前迈出一步的瞬间。
    溶洞內的空气,突然停止了流动。
    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,毫无徵兆地降临在这片山脉。
    老者瞳孔骤缩。
    浩瀚、纯粹、至刚至阳的气机,將整个溶洞死死锁定。
    “扑通!”
    老者双膝一软,重重砸在地上。
    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溶洞中格外清晰。
    他拼命催动体內残存的阴气想要抵抗,但那些平日里阴毒无比的煞气,连离体都做不到。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力量?”
    老者趴在地上,艰难地转动眼球,看向洞口。
    十万大山的上空,不知何时已经堆满了厚重的黑云。
    云层极低,仿佛触手可及。
    云层深处,刺目的纯白色电光在无声游走。
    那不是普通的雷。
    那是道门典籍中记载,专诛大奸大恶、破灭一切阴邪的九霄天罡雷!
    老者浑身抖得像筛糠,心底的愤怒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淹没。
    “不可能!这绝对不可能!”
    他歇斯底里地咆哮,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。
    “就算是龙虎山的老天师,也引不来这种级別的天雷!到底是谁!”
    没有人回答他。
    天地间,只响起一个极其平淡,却透著绝对冰冷的字。
    “灭。”
    声音不大,却在老者的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    下一瞬。
    云层撕裂。
    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纯白色雷柱,贯穿天地,笔直砸落。
    雷光吞没了整座山头。
    溶洞、阵法、人皮符籙、以及那个活了百年的邪修老者,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,直接气化。
    连一粒灰尘都没有留下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江城,通往西城云顶別墅区的环城高架上。
    一辆黑色迈巴赫正在疾驰。
    祁连城靠在真皮座椅上,嘴角掛著得意的笑。
    “赵道长,算算时间,你师兄的手段应该已经奏效了吧?”
    祁连城抿了一口红酒。
    “沈家一灭,江澜项目就是祁家的囊中之物,至於那两件圣器,我会安排人秘密运走,绝不让天枢的人察觉。”
    赵道长坐在旁边,闭目养神。
    灰袍下的双手拢在袖中。
    “公子放心。”
    赵道长声音沙哑。
    “我师兄的本命鬼王,就算是天枢分局的那个b级强者,也挡不住。”
    “今晚过后,江城再无沈家。”
    祁连城满意地点头。
    突然。
    “咔嚓。”
    一声极轻的脆响在车厢內响起。
    赵道长猛地睁开眼。
    他一把扯开胸口的道袍,从衣袋里掏出一块黑色木牌。
    那是他师兄的命简!
    此刻,这块坚硬的阴沉木命简,正从中间裂开一条缝。
    “不好!”
    在赵道长惊骇的目光中,命简炸成了一堆木屑。
    “这……怎么可能?”
    命简碎裂,意味著魂飞魄散。
    他那个修为深不可测、距离鬼仙只差一步的师兄,死了?
    “赵道长,怎么了?”
    祁连城察觉到不对劲,皱起眉头。
    赵道长没有理他。
    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感,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。
    他猛地抬头,看向车顶。
    迈巴赫的电子仪錶盘突然全部熄灭。
    发动机失去动力,车灯彻底罢工。
    车子依靠惯性在黑暗的高架桥上滑行。
    “怎么回事!停车!”
    祁连城怒吼,拍打著驾驶座的隔板。
    司机拼命踩剎车,但剎车系统已经完全锁死。
    赵道长一把推开车门,想要跳车。
    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。
    周围的空气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,將他死死禁錮在座位上。
    夜空,亮了。
    原本漆黑的江城夜空,突然被撕开一道惨白的口子。
    祁连城透过车窗,看到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后画面。
    一道水桶粗的纯白色雷霆,从九天之上笔直劈下。
    “不!”
    祁连城的惨叫声刚刚出口。
    白光贯穿车顶。
    高速滑行的迈巴赫,在接触到雷霆的瞬间,直接分解。
    钢铁、真皮、血肉、骨骼。
    全部在极致的纯阳雷火中湮灭。
    一秒钟后。
    环城高架上恢復了死寂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江城,云顶別墅区。
    沈家客厅。
    秦渊和赵岳站在那撮灰白色的粉末前,久久无语。
    秦渊手腕上的战术终端突然疯狂震动。
    他接通通讯,里面传来天枢总部指挥官焦急的声音。
    “秦渊!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?卫星刚刚检测到江城环城高架出现s级能量爆发!”
    秦渊咽了一口唾沫。
    他转头看向沈念清左手腕上那根已经恢復平静的红绳。
    “总部。”
    秦渊的声音乾涩。
    “危机解除。”
    “解除?a+级诡异呢?”
    “死了。”
    秦渊顿了顿。
    “被一道雷劈成了灰。”
    通讯频道里陷入沉默。
    “还有。”
    秦渊继续匯报。
    “环城高架的能量爆发,如果我没猜错,应该是同一个人出手的。”
    “同一个人?跨越那么长距离同时实施雷法打击?”
    指挥官的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    “你確定?”
    “我確定。”
    秦渊深吸一口气。
    “因为那道雷,刚刚就在我眼前落下来的。”
    京城,天枢总部。
    副局长周策站在大屏幕前,看著卫星传回的三处能量爆发点图像。
    江城西郊、江城高架。
    两道纯白色的雷柱,在差不多的时间,精准抹除目標。
    周策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。
    “查。”
    他下达命令。
    “调集所有权限,去查!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太清宫,后山绝顶。
    陈时渡放下抬起的右手。
    眼神,比这绝顶的寒风还要冷。
    九婴一脉。
    三百年前就该死绝的东西,竟然还敢出来蹦躂。
    甚至,把主意打到了他的人头上。
    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    玄默真人带著几名长老快步赶来。
    他们感受到了后山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恐怖气机。
    “天师。”
    玄默真人躬身行礼,目光扫过陈时渡平静的侧脸,心里猛地一突。
    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天师露出这种神情了。
    “玄默。”
    陈时渡转过身,声音没有起伏。
    “天师请吩咐。”
    “敲钟。”
    陈时渡看著他。
    玄默真人愣了一下。
    “敲……什么钟?”
    “太清宫,九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