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半。
    沈家別墅的餐桌上,气氛比昨晚更冷清。
    诡异的痕跡已经被连夜清理乾净。
    客厅换了新的落地窗,碎裂的吊灯换成了备用灯组,墙面的裂缝被工人用速干腻子糊上。
    沈崇山端著碗,一口粥含在嘴里半天没咽下去。
    周淑华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,眼底全是血丝。
    沈映雪缩在椅子角上,夹菜的筷子抖个不停,每一声响动都让她浑身一激灵。
    陈小雨坐在林可可旁边,两人都没什么胃口。
    昨晚的画面太过真实,三米高的黑影、冻结的地板、那声悽厉的咆哮。
    她们很想说这是电影。
    沈念清坐在主位旁边,面前的清粥动了两口就放下了。
    左手腕上那根旧红绳安静静地繫著,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別。
    “啪。”
    沈行舟把筷子重往桌上一拍,站起来。
    “都別丧著脸了。”
    全桌人看向他。
    沈行舟双手撑著桌沿,眉头拧著,但语气里是明显的底气。
    “昨晚的事,我已经处理了。”
    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往桌上一摊。
    “今天上午十点之前,【铁壁】私人安保的a组全员到位,十二个人,全部进驻沈家。”
    沈正廷皱眉。
    “铁壁?”
    “全球排名前三的私人安保公司。”
    沈行舟竖起三根手指。
    “a组是他们最顶级的作战单元,组长代號锤头,前法国外籍军团第二伞兵团的,参加过十七次实战任务,零阵亡。”
    他掰著手指头数。
    “狙击手两名,前以色列摩萨德退役,近战格斗手三名,巴西柔术黑带加前俄罗斯阿尔法特种部队,爆破专家一名,战术分析师一名,剩下全是综合型精英。”
    沈行舟拍了拍胸口。
    “一年的合同费用,我出!七千万!”
    餐桌上安静了两秒。
    沈正廷点了点头,脸色稍缓。
    “行舟办事靠谱。”
    周淑华念了句阿弥陀佛。
    林可可凑到陈小雨耳边,嘴皮子都在哆嗦。
    “小雨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七千万请保鏢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我们现在是有保鏢的人了。”
    陈小雨白了她一眼。
    “那是沈家的保鏢,关你什么事。”
    “我住在沈家!”
    林可可理直气壮。
    “我也在保护范围內!以后我发朋友圈是不是可以写出门有人开车门了?”
    “你闭嘴吧。”
    九点四十。
    三辆黑色防弹越野车驶入沈家別墅。
    十二个人下车。
    陈小雨站在二楼窗口往下看。
    確实猛。
    每个人身高都在一米八五以上,体脂率目测不超过百分之十。
    穿著统一的黑色战术服,胸口別著【铁壁】的银色盾徽。
    为首那个光头更夸张,脖子比陈小雨大腿还粗,太阳穴上一道陈旧的弹痕疤。
    沈行舟下楼迎接,跟光头握手。
    两人用英语交流了几句,光头点,转身开始部署。
    三分钟之內,十二人分散到別墅各个方位。
    两人上了屋顶架设观察哨,两人守前门,两人守后院,四人在花园四角建立流动巡逻线,剩下两人待在客厅作为机动力量。
    动作乾净利落,专业得无可挑剔。
    沈行舟叼著根牙籤上楼,路过陈小雨和林可可时,拍了拍自己胸口。
    “放心,苍蝇都飞不进来。”
    陈小雨看著窗外那些黑衣人,確实觉得安心了不少。
    十点整。
    早餐刚撤完,管家正在收拾。
    “砰!”
    客厅大门被人推开,一名保鏢大步衝进来。
    “报告!”
    沈行舟转头。
    “別墅外三百米处,发现大量不明人员正在接近!”
    “多少人?”
    “目视至少……五十人。”
    保鏢顿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全部携带冷兵器。”
    沈行舟的笑凝固了半秒。
    隨即他一把扯掉牙籤,眼神锋利起来。
    “大胆。”
    他起身,大步往外走。
    “昨晚刚来了一个,今天又来?在江城的地盘上,谁给他们的胆子碰沈家?”
    “a组全员进入一级战备!”
    光头已经在通讯器里下达命令。
    十二名保鏢在三十秒內完成集结,堵在別墅正门口,呈扇形防御阵型。
    沈家人跟著出了门。
    陈小雨站在台阶上,往车道尽头看去。
    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。
    暗红色。
    一片暗红色的浪潮,正沿著沈家的车道平推过来。
    五十个人。
    暗红道袍,背负双剑,为首的,是一个独臂老者。
    陈小雨认出来了。
    热搜上那段江城机场那段十秒钟的录像。
    里面穿红衣的道士,就是这一批。
    “铁壁a组!”
    光头低吼一声,十二人同时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和电击棍。
    “目標五十,保护对象在后方,接敌!”
    两名前排保鏢率先迎上去。
    一左一右,標准的夹击战术,速度极快。
    为首独臂老者身后,一名红衣弟子侧身上前。
    没拔剑。
    只是抬了抬手。
    陈小雨没看清他怎么动的。
    就看到两名一米九的壮汉,刚靠近立马倒飞出去,摔在草坪上弹了两下。
    光头瞳孔一缩,低吼一声衝上前。
    他的拳头带著风声,砸向那名弟子的面门。
    弟子偏头,一掌拍在光头小臂上。
    “咔。”
    骨裂的闷响。
    光头闷哼一声,单膝砸地。
    前后不到四秒。
    剩下九名保鏢同时扑上去。
    三十秒后。
    十二人全部躺在地上。
    没有一个人站著。
    红衣弟子甚至没有出第二个人。
    其余四十九人,连脚步都没停。
    陈小雨回头看沈行舟。
    沈行舟的表情,可以用四个字形容。
    当场石化。
    嘴巴微张,手还保持著半抬的姿势。
    沈正廷、林若兰、老太、所有人的目光,慢慢转向沈行舟。
    你刚才说什么来著?
    七千万?
    全球前三?
    苍蝇飞不进来?
    沈行舟的喉结滚了三下,硬是没挤出一个字。
    林可贴著陈小雨的后背,声音细得像蚊子。
    “你哥……花七千万请了一堆……沙包?”
    陈小雨没理她。
    因为那个独臂老者已经走到了台阶下方。
    他停步。
    五十人同时停步。
    独臂老者抬起头,独眼扫过沈家眾人。
    最后落在沈念清身上。
    他微頷首。
    “沈小姐。”
    嗓音沙哑,像两块铁在磨。
    “刑罚殿五十人,即日起入驻沈家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    “奉命,护宅。”
    四个字落地。
    沈行舟的大脑总算重新启动了。
    “等……等下!”
    他上前一步,声音发乾。
    “奉命?”
    “奉谁的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