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叔的话音刚落,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。
    沈正廷放下报纸,眉头拧成了个“川”字。
    “这三个老傢伙,大清早跑来干什么?”
    沈行舟从沙发上弹了起来,满脸不爽。
    “还带著那三个废物儿子?不会是又来提联姻的事吧!”
    他指著门外,语气张狂。
    “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!就那三个只会飆车玩女人的废物,也敢来惦记我妹?”
    沈行舟现在是彻底飘了!
    开玩笑,门外站著五十个西装暴徒!
    他现在看谁都像是在看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。
    “就是!”
    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    眾人转头。
    沈映雪从沙发角落里站直了身体,理了理身上的披肩,一脸义正言辞。
    “念清的婚事,那是早就定好的!小陈这孩子,我一看就觉得踏实、稳重,最適合我们家念清了!”
    她快步走到沈念清身边,满脸堆笑。
    “那些什么世家公子,花花肠子多得很,哪里比得上小陈对念清的一片真心!”
    客厅里瞬间安静了。
    沈行舟瞪大了眼睛,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自己姑姑。
    沈正廷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    周淑华手里的佛珠停了。
    陈小雨和林可可对视一眼,憋笑憋得肩膀直抖。
    被全家人用这种古怪的眼神盯著,沈映雪老脸一红,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。
    “咳……那什么,我之前不是不知道小陈这么有本事嘛……”
    她瞥了一眼门外站得笔直的陆沉等人,咽了口唾沫。
    “这安全感,谁给得了?”
    “噗嗤。”
    沈行舟没忍住,直接笑出了声。
    “对不起,我一般不笑的,除非……”
    沈正廷也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意。
    整个客厅的气氛瞬间轻鬆了下来。
    “行了。”
    沈崇山坐在太师椅上,用拐杖敲了敲地面。
    “刘叔,让他们进来。”
    老爷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    “也是时候把话跟他们说明白了,我沈家的孙女婿,只有一个,那就是陈时渡。”
    三分钟后。
    陆震庭、何鸿、周德明三位江城商界的大佬,走进了沈家客厅。
    跟在他们身后的,是三个垂头丧气、脸色惨白的公子哥。
    陆二公子、何长孙、周少。
    三人手里都提著极其贵重的礼盒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    沈正廷站起身,语气不冷不热。
    “三位家主,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?”
    “扑通!”
    沈正廷的话还没说完,何长孙就被他爹何鸿一脚踹在了膝盖弯上。
    “逆子!还不赶紧给沈小姐道歉!”
    何鸿双眼通红,怒吼声震得客厅的吊灯都晃了一下。
    紧接著。
    “扑通!”
    “扑通!”
    陆二公子和周少也被各自的老爹按著脖子,硬生生跪在了地上。
    沈家人全愣住了。
    沈行舟刚准备好的满肚子嘲讽,直接卡在了嗓子眼。
    这什么情况?
    不是来提联姻的?
    陆震庭上前一步,姿態放得极低,甚至微微弯下了腰。
    “沈老爷子,沈老弟,还有沈小姐,今天我们三个老骨头厚著脸皮登门,是来赔罪的!”
    他指著跪在地上的三个公子哥,咬牙切齿。
    “这三个畜生,前段时间在沈家门外,对陈小姐出言不逊!”
    “我们教子无方,今天把人绑来,任凭沈家处置!”
    周德明也赶紧接话,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。
    “对对对!沈小姐,千错万错都是这几个小兔崽子的错,您大人有大量,千万別跟他们一般见识!”
    跪在地上的何长孙浑身发抖,声音带著哭腔。
    “沈小姐,陈小姐,我错了!我嘴贱!我不是东西!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!”
    陆二公子和周少也跟著疯狂点头,脸色煞白。
    他们能不怕吗?
    进门的时候,他们可是看到了院子里的五十个黑西装。
    那眼神,看他们就像在看死人。
    祁连城连人带车被雷劈成灰的消息,他们可是听自家老爹说了!
    沈念清坐在沙发上,神色平静。
    陈小雨则是瞪大了眼睛,觉得不可思议。
    这三个鼻孔朝天的富二代,居然就这么跪了?
    沈行舟眼珠子一转,顿时乐了。
    他走到三个公子哥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,嘖嘖出声。
    “哎哟,这不是陆少、何少、周少吗?怎么行这么大礼啊?”
    他转头看向三位家主。
    “三位叔伯,这道歉归道歉,光动嘴皮子,是不是有点不够意思啊?”
    陆震庭心里咯噔一下,但脸上立马堆起笑容。
    “行舟贤侄说得对!这点礼物,不成敬意!”
    他將手里的礼盒放在茶几上。
    “百年野山参,极品血燕,还有……”
    “陆叔。”
    沈行舟打断他,掏了掏耳朵。
    “我们沈家缺这几根人参吗?”
    陆震庭咬了咬牙,硬著头皮开口。
    “城南那块地皮,陆家愿意让出百分之三十的份额,无偿转让给沈氏集团!”
    何鸿也赶紧跟上。
    “何家在江澜项目的物流渠道,对沈氏全面开放,免收三年渠道费!”
    周德明一咬牙。
    “周家下半年的医疗器械採购,全部走沈家的线,利润点让出十个!”
    三个条件一出,沈正廷的眼睛都亮了。
    这绝对是割肉啊!
    沈行舟满意地拍了拍手。
    “三位叔伯真是太客气了,既然这样,那这事儿就算翻篇了。”
    他摆了摆手。
    “带著你们的宝贝儿子,走吧,別耽误我们家吃午饭。”
    “好好好,那就不打扰了!”
    三位家主如蒙大赦,连连道谢,拎著三个腿软的儿子,逃也似的离开了沈家。
    出了沈家大门,坐进车里,三人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发现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。
    “总算把这条命保住了。”
    陆震庭瘫在座椅上,喃喃自语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江城以西,三百公里外。
    青藤市。
    这里地处偏僻,群山环绕,经济落后。
    在青藤市最深处的一座原始大山中,隱藏著一片破败的古代遗蹟。
    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上,用暗红色的鲜血刻画著繁复诡异的阵法。
    阵法五个方位,分別盘膝坐著五名老者。
    身上穿著破烂的黑袍,浑身上下散发著令人作呕的尸臭味。
    坐在正东方向的老者,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    旁边的一名老者嘶哑著声音问道。
    正东方向的老者死死盯著地上的阵法纹路,乾瘪的嘴唇微微颤动。
    “魂灯灭了。”
    他抬起头,声音里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    “老七,还有老九……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