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,云顶酒店。
    顶层总统套房外的走廊站满了黑衣保鏢。
    套房內,气氛压抑。
    十二名宋家核心成员分坐在沙发和靠椅上。
    有人穿西装,有人还穿著演出服。
    宋长林揉著胀痛的太阳穴,声音带著火气。
    “长风,到底出什么大事了?我在巴黎的百年交响乐大典,推了十几方政要,连夜包机跑回国,违约金赔了三千万。”
    坐在对面的宋青萍冷哼。
    “你那算什么?中央音乐学院终身教授考核,我就差这最后一场评判,现在全毁了,大哥你也不劝著点?”
    宋长风站在落地窗前,没回头。
    “闭嘴。”
    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这些习惯了前呼后拥的世家高层。
    “谁再多说一句,族谱除名。”
    话音刚落,套房套间的紫檀木门开了。
    管家福伯搀扶著周秀清走出来。
    老太太换了一身藏青色正装,满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。
    原本议论纷纷的宋家人,齐刷刷站直身躯。
    没有人再敢出声。
    周秀清走到客厅中央,目光从这群宋家精英脸上一一划过。
    “觉得委屈?”
    周秀清拐杖拄在地毯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    “觉得宋家在苏城呼风唤雨,到了江城也是过江龙?”
    没人答话。
    宋青萍低著头,手指抠著衣角。
    周秀清转头看向宋长风。
    “长风。”
    “母亲,我在。”
    宋长风上前一步。
    “准备拜帖。”
    周秀清语速极快,咬字极重。
    “拿宋家最高规格的名帖,开库房,把我们在苏城钱庄存的那套明代和田玉雕带上。”
    宋长林抬起头,满脸错愕。
    “母亲,明代玉雕是我们宋家传家底蕴之一!您要去拜谁?”
    “沈家,沈念清。”
    全场错愕。
    宋长风眉头紧锁。
    “母亲,沈家在江城確实是首富,但这几年主攻商业,我们宋家在古典国乐界自成一脉,我们去拜一个商贾?还用最高规格?”
    周秀清看著大儿子,眼神里全是冷意。
    “沈家是不配。”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    “但她身后的那个男人配,她院子里坐著的那个天音阁传人,配!”
    周秀清推开福伯的手,独自往前走了两步。
    “你们记清楚,明天跟我去沈家,所有人,收起你们在苏城的少爷小姐做派,见了人,低头,弯腰。”
    宋长林咬牙出声。
    “母亲!宋家百年清誉,凭什么给一个外人低头!”
    “砰!”
    周秀清一拐杖抽在宋长林小腿上。
    宋长林吃痛,单膝跪倒在地毯上。
    “就凭宋家这百年的饭,是人家施捨的!”
    周秀清双眼通红,指著地上的二儿子。
    “明天去沈家,谁敢摆架子,我打断他的腿!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京城,祁家老宅书房。
    祁震坐在书桌后。
    菸灰缸里插满菸头。
    对面真皮沙发上,坐著两个男人。
    左边是王家老三王建业,京城物流大鱷。
    右边是林家二爷林培盛,京城医疗器械龙头。
    书房门紧闭。
    “祁总。”
    王建业端起面前的茶杯,吹去浮沫。
    “沈家在江城根深蒂固,你让我们现在下场去搅这浑水,风险不小。”
    林培盛靠著沙发背,敲著二郎腿。
    “祁震,明人不说暗话,沈家昨晚拉拢了江城陆、何、周三家,你那三条外贸线全断了,你现在不是想搞沈家,你是想活命。”
    祁震把手里的半截烟摁死在菸灰缸里。
    他抬起眼,布满血丝。
    “你们想要什么。”
    王建业和林培盛对视一眼。
    “祁家在海外的三十个航运吞吐港。”
    王建业伸出三根手指。
    “我要乾股百分之三十。”
    “祁家控股的十二家生物製药实验室。”
    林培盛摸出打火机点燃雪茄。
    “我也要三十。”
    祁震的手指猛地攥紧。
    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
    这六十的股份割出去,祁家直接跌出京城一流世家序列。
    但他没得选。
    不打死沈家,何、陆、周三家就会把他现有的盘子全部分食。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祁震吐出一个字。
    王建业笑了。
    放下茶杯。
    “祁总痛快。”
    林培盛吐出一口烟圈,站起身。
    “半小时內,资金和人脉全部就位。何鸿、陆震庭、周德明这三只江城地头蛇,活不过今天中午。”
    祁震站起来,双手撑在书桌上。
    “我要沈家破產,我要沈行舟跪在我面前。”
    “如你所愿。”
    江城,沈氏集团副楼顶层。
    总裁办內。
    沈行舟衬衫袖口卷到手肘,领带扯松掛在脖子上。
    桌上的三台座机,红灯狂闪。
    他抓起最左边的一部。
    “陆叔,我行舟。”
    电话里陆震庭的声音再也没有昨晚的从容,透著掩盖不住的焦灼。
    “行舟!京城王家下场了!我刚收到的消息,王家截停了我海上所有的货轮。”
    沈行舟脸色骤变。
    “王家?京城那个物流王家?”
    还没等他安抚陆震庭,中间的座机接通,开了免提。
    何鸿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砸出来。
    “沈少爷!林培盛疯了!京城林家直接拿现金流砸盘,我手底下的三家上市公司开盘直接跌停!质押股份被平仓警告!”
    沈行舟呼吸粗重,背脊靠在皮椅上。
    周德明的电话紧跟著打进他的私人手机。
    “行舟,周家的海外採购渠道被掐断了,违约金一天算下来三千万,撑不住了。”
    沈行舟掛断所有电话。
    双手用力揉搓著脸颊。
    “祁震找了外援。”
    助理小周站在办公桌前,拿著平板电脑,手控制不住地抖。
    “沈总,刚查到,祁震把名下核心资產割让了六成,换了京城王家和林家出手,这是拉著人跟我们打玉石俱焚的消耗战。”
    沈行舟抓起桌上的瓷杯,重重砸在地上。
    碎片飞溅。
    “祁震这个疯子!”
    沈行舟站起身,在办公室內来回踱步。
    两大京城豪门加入战局。
    体量瞬间碾压了江城本土势力。
    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,这是维度的降级打击。
    陆家、何家、周家撑死扛不过三天。
    他们一倒,沈家就是待宰的羔羊。
    “找人!马上找人!”
    沈行舟指著小周。
    小周连连后退半步。
    “沈总,找谁啊?江城能动用的关係昨晚全动了,现在面对的是京城王林两家,国內谁敢接这个烫手山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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