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沈家別墅,餐厅。
    长条餐桌上摆著丰盛的中西式早餐,家人陆续落座。
    苏青鸞换了一身素雅的白色常服,坐在沈念清旁边,正慢条斯理地喝著一碗皮蛋瘦肉粥。
    陈小雨咬著半根油条,眼睛滴溜溜地在苏青鸞和沈念清之间打转。
    昨晚苏青鸞那句“修杀戮道的疯子”,一直在她脑子里转悠,挠得她一晚上没睡好。
    “青鸞姐。”
    陈小雨终於忍不住了,把油条咽下去,凑过去小声问。
    “你昨晚说的那个……比你还可怕的人,到底是谁啊?”
    沈念清也停下筷子,偏头看过来。
    她同样好奇,陈时渡身边到底还藏著多少这种红顏。
    苏青鸞放下瓷勺,拿餐巾印了印嘴角。
    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,摇摇头。
    “不可说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啊?”
    陈小雨急了。
    “透露个姓氏也行啊。”
    “她若是来了,你们自然会知道。”
    苏青鸞端起旁边的温水。
    “她若是不来,那这辈子你们都不会见到她,提早知道,除了平添烦恼,毫无用处。”
    这关子卖得让人牙痒痒。
    林可可在旁边小声嘀咕。
    “该不会是个女杀手吧……”
    苏青鸞瞥了她一眼,没接话。
    那个疯子,可不是什么女杀手。
    那是太清宫刑罚殿真正的煞星。
    就在眾人扫兴时,餐厅门被一把推开。
    沈行舟大步走进来,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。
    眼底青黑,布满血丝,显然是一夜未眠。
    端起面前的冰牛奶,一口气灌了半杯,重重放下杯子。
    “大哥。”
    沈念清抽出纸巾递过去,声音微沉。
    “公司那边,又出什么事了?”
    沈行舟接过纸巾,没擦嘴,直接揉成一团攥在手心。
    “祁家疯了。”
    沈正廷坐在主位上,放下报纸,眉头一皱。
    “祁震干了什么?”
    “他把祁家在海外的三十个航运港口、十二家生物製药实验室,割了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出去。”
    沈行舟双手撑在桌面上,咬牙切齿。
    “换了京城王家和林家下场。”
    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    沈正廷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    京城王家,物流巨鱷,林家,医疗器械龙头。
    这两家隨便拉出一个,体量都不输江城首富沈家,更何况是两家联手。
    “王家截停了陆叔海上所有的货轮,连夜封锁了三个主要港口。”
    “林家拿现金砸盘,何家的三家上市公司开盘直接跌停,质押的股份面临平仓,周家的海外採购渠道也被全面掐断,违约金按小时算。”
    “一夜之间,江城三家地头蛇,被按在地上摩擦。”
    沈行舟惨笑一声。
    “祁震这是拉著我们同归於尽,王林两家出手,这根本不是商战,这是单方面的屠杀。”
    沈念清眉头紧锁。
    她懂商业运作。
    京城世家的底蕴在於盘根错节的全国性甚至全球性网络。
    沈家在江城可以呼风唤雨,但一旦被切断外部通道,江城就是一座孤岛。
    “资金缺口多大?”
    沈念清问。
    “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    沈行舟仰起头,靠在椅背上,满脸颓丧。
    “是渠道,没人敢接我们的货,没人敢给我们供货,国內谁敢同时得罪王家和林家?他们放了话,谁敢帮江城这四家,就是跟京城作对。”
    死局。
    绝对的实力碾压下,任何商业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    沈家老太太周淑华停止了转动佛珠,嘆了口气。
    “树大招风,京城那些门阀,早就想把手伸进江城了,祁家只是个引子。”
    餐厅里陷入死寂。
    连一向没心没肺的沈行舟,此刻也透著一股绝望。
    “那个……”
    一个弱弱的声音打破了安静。
    陈小雨站了起来。
    她从兜里掏出手机,点开后台界面,双手捧著递到沈念清和沈行舟中间。
    “大哥,嫂子。”
    陈小雨抿了抿嘴唇,表情极其认真。
    “我的直播……赚到一些钱,我提现看了一下,有八百多万。”
    她把手机往前推了推,眼神清澈。
    “你们先拿去用,虽然不多,但……能帮一点是一点。”
    沈行舟愣住了。
    沈念清也愣住了。
    一旁的林可可瞪大眼睛,偷偷拉了拉陈小雨的衣角,压低声音。
    “小雨,你疯啦,这可是你全部身家!”
    陈小雨没理她,只是固执地举著手机。
    苏青鸞端著水杯的手顿在半空,看著这个满脸认真的女孩,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    八百万,在涉及千亿级別的商战里,连个水花都砸不出。
    王家和林家隨便一个动作,蒸发的资金都是以十亿计。
    但这八百万,是一个普通女孩能拿出的全部底牌。
    沈行舟看著那张写满担忧的脸,原本紧绷的神经突然鬆了一下。
    他眼眶微热,扯出一个笑容,伸手揉了揉陈小雨的头髮。
    “傻丫头。”
    沈行舟的声音放柔了,透著股宠溺。
    “大哥还没沦落到要用你直播赚的辛苦钱,你的小金库,自己留著买糖吃。”
    陈小雨急了。
    “可是公司不是快没钱了吗?”
    “公司的事,大哥会想办法。”
    沈行舟打断她,深吸一口气站起身,眼神重新变得狠厉。
    “大不了,我亲自去一趟京城,找王建业和林培盛谈!”
    “他们既然要吃肉,沈家割点肉给他们就是了。”
    沈行舟咬牙。
    “你去了,他们要的就不只是肉了。”
    沈念清声音清冷,一针见血。
    “他们要的是整个江城的控制权,你低头,沈家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”
    “那能怎么办!”
    沈行舟一拳砸在桌面上,震得碗碟作响。
    “等死吗!”
    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时刻。
    餐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    管家刘叔一路小跑衝进来的。
    “老爷!大小姐!”
    刘叔气喘吁吁,声音都在发抖。
    “慌什么。”
    沈正廷沉声喝道。
    “天还没塌。”
    “不是塌了……”
    刘叔咽了一口唾沫,双手將那份名帖高高举起,手抖得像筛糠。
    “是……是苏城宋家!”
    “宋家?”
    沈正廷皱眉。
    “哪个宋家?”
    “国內古典音乐界的第一世家!苏城宋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