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忠杰抬手敲响了房车的车门。
    正在做饭的陆明渊听到声音,刚要用水洗一洗手去开门,突听身后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:“糖糖去开!”
    小姑娘一个鲤鱼打挺,从座椅上蹦下来,迈著小短腿噠噠噠跑过去,踮起小脚,伸长了短短的小胖胳膊,够住门把,打开了车门。
    看清外面站著的是武忠杰,小姑娘甜甜出声:“武叔叔!”
    武忠杰还正懵著呢。
    门打开了,但是门后怎么没有人?
    听到这声音,才低头一看,发现开门的是一只还不到自己大腿高的小肉糰子,武忠杰恍然大悟——原来是太矮了,没有看到呀。
    不过隨即,他又惊喜起来:“糖糖,你醒了?”
    “誒?”陆小棠歪了歪小脑袋,有点儿懵。
    面前的武叔叔露出关切的神色:“糖糖还晕不晕车?身体感觉怎么样?”
    原来,
    陆小棠这几天白天都昏睡在车上,虽然大傢伙一整天都在赶路,但武忠杰因为把奶瓶放在了车上的保温箱里热著,时不时会上房车拿一次奶瓶,次数多了也发现了端倪,注意到之前总是活泼好动的小姑娘,不见了人影。
    武忠杰就向陆明渊问了一嘴,到底是怎么回事?
    陆明渊总不能把陆小棠有空间的事情透露出去,乾脆编造了一个谎话,说陆小棠最近晕车的厉害,只有睡著了才能感觉好受一些,所以一直都在车上睡觉。
    武忠杰虽然觉得奇怪,但他看得出来,陆家这三个大人对糖糖非常关心宠爱,他们是那个小姑娘的亲哥哥,总不至於要害她。
    於是,武忠杰就相信了这个说法。
    陆小棠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,但听到武叔叔这么问,小姑娘眼珠一转,聪明的小脑瓜立刻反应过来。
    “糖糖感觉睡饱啦,好舒服!”小姑娘扬起小脸,朝著武忠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    看著小姑娘这副活泼可爱的样子,武忠杰放心了,接著便有些赧然地提起:“糖糖,宝宝饿了,我想上来拿一下奶瓶,现在方便吗?”
    “宝宝饿了吗?”陆小棠急忙朝旁边让开身子,“方便噠方便噠,叔叔快上来,拿奶瓶去给宝宝餵奶。”
    武忠杰上了车,熟练的走到了保温箱那儿,从里面拿出一只事先泡好的奶瓶,又朝著车里还在做饭的陆明渊打了声招呼,道谢之后就下了车。
    武忠杰刚从房车上下来,就看见了不远处朝著这边开过来的几辆不属於他们的车子。
    郑小雨几人正在地上升起火堆,准备做晚饭,赵玉香在旁边用之前陆明宇送的小刀切著熊肉。
    听到车子引擎靠近的动静,几个人下意识抬起头来,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。
    两辆悍马在他们的车队边停下。
    悍马明显是经过了改造加固的,顶部安装了一个行李架,这样可以携带更多的物资。
    车门打开,从车上跳下来两个年轻人,朝著郑小雨等人走来。
    郑小雨几人立即露出了警惕的神色,在那两人走到几步开外的时候,就出声叫住他们:“站住!你们有什么事吗?”
    那两人立即停下脚步,朝著他们举起了手:“抱歉,我们不是有意要打扰你们,只是想问一问……你们有没有热水?能不能给我们装一瓶热水?”
    郑小雨几人对视了一眼,常庆站起身,掏出了一个保温杯,朝著对方丟了过去:“这里还剩一点,你们拿了赶紧走。”
    两人接过保温杯,拧开杯盖,热水的白雾立刻瀰漫出来,杯子里面剩的不多,只有半杯。
    但对於两人来说,已经足够了:“谢谢,谢谢你们。”
    两人连忙掏出自己的杯子,將保温杯里的热水倒了进去,重新拧好杯盖,又丟还给了常庆他们。
    两人拿著杯子回了车上,悍马的四面窗户都贴了防偷窥膜,常庆等人看不清里面的状况,也不知道他们要热水是要干什么。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那两个人从车上下来了,手里的杯子已经空了。
    然而两人的脸色却不怎么好,其中一个长相更年轻些的,已经微微红了眼眶,低著头,丧眉耷眼的。
    旁边那个年纪稍长一些的,抬起了胳膊,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,似乎在安慰。
    赵玉香把切好的熊肉丟进了冷水的锅里,准备泡一会儿,再焯水烹製。
    熊肉的异味重,需要用冷水浸泡2~3个小时,多次换水,才能去除血水和部分腥臊味。之后需要用葱姜料酒焯水,才能进一步去除异味。
    也幸好之前在路上的时候,常庆他们几个人,捡到了不少调料。
    这些调料因为填不饱肚子,之前那些收集物资的人通常不会带上,他们的重点都是饼乾、罐头、麵包、米麵这种耐储存的东西,对於料酒、花椒、陈皮这一类的佐料,都不屑一顾。
    在熊肉泡水的时候,郑小雨架在火上的那口锅,锅里的水也烧得微微温热了,她拆了三袋方便麵麵饼放进去,加上了料包,开始煮。
    这时候,那两个年轻人又走了过来。
    他们刚一靠近,常庆就警惕地站起了身,看著对方:“你们又有什么事?”
    年轻人脸上流露出几分为难之色,迟疑开口:“不好意思,打扰了,我想问问,你们车上有没有药?我是说……治哮喘的药。”
    常庆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”顿了一顿,又补充道,“你们去別的地方找吧。”
    两人面色黯然,转身离开,回到了悍马车上。
    这插曲並没有在大家心中引起多少反应。
    但刚从房车上下来的武忠杰却注意到了。
    他迟疑了两秒,走到了郑小雨几人的身边,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悍马车那边,关心问道:“那两个是什么人?有没有为难你们?”
    一路同行,武忠杰是个讲义气的人,郑小雨一伙又是清澈愚蠢大学生,两边不知道怎么的就对上了脑电波,相处得不错,关係也称得上是朋友了。
    所以看到有陌生人靠近郑小雨几人,他本能的就產生了警惕,担心郑小雨几个人会被哄骗欺负。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常庆解释道,“他们是过来借东西的,问我们有没有治哮喘的药,我们当然没有。”
    下一刻,一个奶呼呼的小奶音,倏然从武忠杰身后响起——
    “糖糖有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