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幕安静了整整三秒,然后爆发出了更大的问號风暴。
    “??????”
    “不语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懂”
    “敲门砖??有人在敲门??”
    “门缝塞纸……所以那片迷雾是从门外面来的??”
    “门外面是什么??”
    花不语看著满屏的问號,笑了一下,摆了摆手:“好啦好啦,不说这个了。
    总之呢,那片迷雾短期內不会对普通人造成什么威胁,龙门的判断是对的。
    至於它背后的事……”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轻鬆起来,带著几分林辰特有的那份味道,
    “有些东西,对於实力不够的人而言,知道了非但不是好事,反而会招来不必要的风险。
    恐惧源於未知,但有些未知之所以是未知,不是因为它危险,是因为它现在还和你没关係。等你的修为到了,不用说你也会知道。
    修为不到,我说了你也管不了,只会让你睡不著觉。
    所以呢,该吃吃该喝喝,好好过年,等雾气走到你面前,会有人先站出来的。”
    她说这话的时候笑容很甜,语气也很软,但弹幕里的观眾们却莫名感觉到了一种差距,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,而是一个站在山巔的人温和的告诉山脚下的人,山上的风太大了,你们现在还扛不住。
    “不语姐姐说的都对,我虽然没听懂但我觉得好有道理”
    “懂了,就是菜鸡別问太多问多了对自己不好”
    “突然觉得自己好菜……”
    “不语姐姐是在保护我们,我哭死”
    花不语看了看时间,距离中午还早。她从矮几下面拿出一个纸包,拆开,里面是一叠红色的窗花——是她昨晚在直播间里跟著一个剪纸教程学的,剪得歪歪扭扭,但勉强能看出是“福”字的形状。
    “今天教大家剪窗花吧。”她把纸包摊开,拿出剪刀和红纸,对著镜头扬了扬,“过年嘛,要贴点喜庆的东西。虽然我也是昨天晚上刚学的,练了好久才终於剪出了一个能看的……”
    弹幕的画风瞬间从刚才的玄妙迷雾转向了春节手工教学。
    有人发弹幕说“不语姐姐连剪窗花都这么好看”,有人认真地拿出纸笔跟著学,还有人调侃说“不语姐姐你確定你剪的那个是福字不是一团浆糊吗。”
    花不语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红纸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形状,咬了咬嘴唇,含糊地嘟囔了一句“比昨晚那个好看多了”。
    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她赤红的长髮上,落在矮几上那盆半开的水仙上,落在那张被她剪得不像福字的窗花上。
    水仙的香气清清淡淡的,混著茶水的热气,在镜头里氤氳成一团温柔的暖光。
    午后。
    老街上的鞭炮声渐渐稀疏了。拜年的人流来来往往,每一家的门上都贴著崭新的春联,空气里飘著炸年糕和燉肉的香气。
    偶尔有孩子从巷口跑过,手里举著糖葫芦或者风车,笑声像铃鐺一样清脆。
    林辰从楼下走上来,手里拎著一袋林母让他去买的酱油。他把酱油放到厨房里,然后走到阳台上,在躺椅上坐下来。
    阳台还是那个阳台,绿萝还是那几盆绿萝。
    只是今天的天空格外乾净,阳光柔和,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著,像被谁隨手抹在天幕上的几笔淡彩。
    他端起保温杯倒满茶杯的八分,杯子里泡的是林母昨天特意给他准备的桂圆红枣茶,说冬天喝了暖身子。
    茶水还很烫,白汽从杯口升起来,在阳光里变成了一缕淡金色的薄雾。
    他慢慢喝了一口,目光越过老街上层层叠叠的屋顶,越过远处高低错落的天际线,落在那片蓝天白云之间。
    花不语今天在直播里说的话,江不系的隔空抓人,这些他都知道,但他没有过问。
    徒弟们已经长大了,早已不是需要他时刻照看的幼鸟。
    他们在蓝星做什么,闹出多大动静,引来多少关注,都是他们自己的事。只要不是天塌下来,他都不会插手。
    也不准確,即使这天塌下来,他也不用管,因为这天有些小,並不会压到他们。
    所有这些信息在他脑海中自动归位,拼成一幅隱约的图景,但他没有去深想。
    大年初一,阳光正好,阳台上的绿萝长势喜人,保温杯里的桂圆红枣茶泡得刚好,这就够了。
    他靠在躺椅上,一只手搭在扶手上,另一只手举著茶杯。微风吹过来,带著远处不知谁家飘来的腊肉香味。楼下的老街上有人在放歌,声音不大,刚好能听见调子。一只橘猫从对面屋顶上慢悠悠地走过,在屋脊上蹲下来,舔了舔爪子,然后眯起眼睛晒太阳。
    茶杯里的水渐渐变温了,远处的白云慢慢移动了一小段距离。橘猫在屋脊上翻了个身,换了一面继续晒。
    老街上拜年的人依旧来来往往,偶尔传来几声“新年好”的问候。厨房里,林母开始准备晚饭的食材,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著,和楼下隱约传来的歌声混在一起。
    天空很乾净,没有云,几颗早起的星星已经掛在了天幕上,在城市的灯光里勉强能看出淡淡的光点。
    远处的烟花还在断断续续地响,声音传到这里时已经变得很轻了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面鼓。
    他看了很久。
    没有人知道他看到了什么。也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    林辰將杯中的茶水慢慢饮尽,然后把杯子搁在躺椅扶手上,微微闭了闭眼。风吹过绿萝的叶子,沙沙作响。
    他没有回头。他只是静静地坐著,像一尊被岁月磨去了稜角的石像,隱没在正月初一的夜色里。
    万家灯火的尽头,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地、无声地靠近。
    而他坐在这里,等它来。
    人间正月初一,一切如常,又一切正好。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大家多多支持一下本书,多多互动起来,为书籍增加流量,免费礼物用爱发电,辛苦各位读者们多多支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