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cbd,沈氏集团总部大楼。
    沈行舟已经在办公室坐了两个小时。
    桌上铺满了图纸,江澜国际文化博物馆的场地规划方案进入最后阶段。
    他拿著红笔,在主展厅的位置画了个圈。
    “七星法灯放这,c位,独立展柜,环形参观动线……”
    他一边念叨一边画箭头,眼睛里全是兴奋。
    “砰!”
    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。
    秘书小周衝进来,脸色煞白。
    “沈总!”
    沈行舟头没抬。
    “急什么,天塌了?”
    “差不多。”
    沈行舟笔尖一顿,抬起头。
    小周把平板电脑递过来,手指都在抖。
    “我们的股价,早盘开盘十五分钟,跌了七个点。”
    沈行舟一把接过平板。
    绿色的k线像瀑布一样往下砸。
    “谁?”
    “同时有三笔超大额做空单从港岛市场掛出来,加上內地这边,至少四个通道在同时拋售我们的流通股。”
    小周翻到下一页。
    “不光是股价,我们在港岛的过桥融资,今早被银行单方面抽贷,两个亿,说收就收。”
    沈行舟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    “还有呢?”
    “江城港口扣了我们两批进口设备,海关那边说手续有瑕疵,但那批手续是法务上个月刚过的,不可能有问题。”
    小周咽了口唾沫。
    “三条上游供应链全断了,原材料商今早集体通知暂停供货,理由是內部调整。”
    沈行舟把平板拍在桌上。
    “多线齐下,有组织有预谋。”
    他站起来,眼里的笑意彻底收干。
    “谁这么大的胆子?”
    “查了。”
    小周擦了一把额头的汗。
    “资金炼追了三层,做空主力有一大半……是祁家的。”
    “祁家?”
    沈行舟愣了一秒,隨即冷笑。
    “祁震疯了?这种规模的进攻,他自己也要大出血,这是要两败俱伤?”
    他来回踱了两步。
    “不对,祁震做了四十年生意,不是赌徒,他不会打没把握的仗。”
    沈行舟转身盯著小周。
    “到底出了什么事?什么仇什么怨,让他不惜自损八百来伤我一千?”
    小周嘴唇动了动。
    “沈总,我让人打听了……”
    “说。”
    “祁家少爷,祁连城。”
    小周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    “死了。”
    沈行舟整个人定住。
    “怎么死的?”
    “环城高架上,被雷劈的。”
    小周看了他一眼。
    “晴天,一道白雷。”
    办公室安静了三秒。
    沈行舟慢慢坐回椅子上。
    然后他仰起头,对著天花板,发出一声极其复杂的笑。
    “我靠。”
    他揉了把脸。
    “我这妹夫……这么吊的吗?”
    小周站在原地,不敢接话。
    沈行舟的脑子转得飞快。
    品鑑会上,祁连城当面挑衅,那个灰袍道人的邪气、九婴噬魂镜差点伤人、第三重聘礼送到现场时祁连城那张阴沉到极点的脸……
    然后,晴天白雷。
    祁连城死了。
    他想起妹夫送第一重聘礼时,那些弟子说的八个字。
    “我等在,灯在,我等不在,灯依然在。”
    又想起第三重聘礼,那块镇了六百年邪祟的玄天盪魔碑。
    陈时渡。
    沈行舟深吸一口气。
    “小周,今天的会全推了。”
    “沈总?”
    “我回家一趟。”
    沈行舟已经抄起外套往门口走。
    “这事得跟我妹商量。”
    他拉开门,又回头。
    “还有,通知財务部和法务部,全体待命,沈家的底子厚,祁震想用钱砸死我们,他还不够格。”
    “但这事的根子不在钱上。”
    沈行舟的目光沉了下来。
    “在人。”
    同一时刻。
    安平市。
    江城西南方向一百二十公里,三线城市,人口不到八十万。
    城东老旧小区,建於九十年代,外墙的瓷砖脱落了大半,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。
    晚上十一点。
    小王拖著脚步走进单元楼,加班到现在,腰都快断了。
    电梯坏了三个月没人修。
    他住六楼。
    一步一步往上爬,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。
    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,灯灭了。
    “啪。”
    小王拍了一下墙壁。
    灯没亮。
    “啪、啪。”
    “这破灯,早晚给你拆了!”
    咬咬牙,掏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。
    光柱扫过楼梯间,没什么异常。
    只是……冷。
    “我勒个乖乖,怎么突然这么冷了!”
    小王搓了搓手臂,加快脚步往上走。
    四楼。
    五楼。
    六楼。
    掏钥匙,开门,进屋,反锁。
    “呼……”
    他把包甩在沙发上,没开灯,直接往臥室走。
    太累了,洗澡都不想洗,倒头就睡。
    刚躺下。
    “滴答。”
    小王睁开眼。
    “滴答。”
    有东西在滴。
    楼上又漏水了?
    伸手摸了一下枕头旁边。
    湿的。
    小王赶紧翻身去够床头的檯灯。
    “啪。”
    灯亮了。
    他看见了自己的手。
    红的。
    黏稠的、暗红色的液体,顺著指缝往下淌。
    小王猛地抬头。
    天花板。
    整面天花板,在渗血。
    不是一个点、两个点,是整面。
    暗红色的液体从墙面与天花板的接缝处渗出来,像一张被浸透的纸,一滴一滴往下坠。
    “这……这什么……”
    他从床上弹起来,后退两步。
    脚踩在地板上,也是湿的。
    他惊恐的低头。
    地板上铺满了头髮。
    黑色的,湿漉漉的长髮,从床底蔓延出来,像一张活著的网。
    “啊!”
    小王转身就跑。
    他冲向臥室门。
    门没了。
    原本通向客厅的门框位置,只有一面滴血的墙壁。
    “不……不对……”
    他转向窗户。
    窗户还在。
    外面是城市的灯光,正常的、温暖的灯光。
    他扑过去,双手拍在玻璃上。
    玻璃是冰的。
    手掌粘在了玻璃上,拔不下来。
    “救……”
    身后,那些头发动了。
    无声无息地攀上他的脚踝、小腿、腰间。
    冰冷的,像死人的手指。
    小王拼命挣扎,嘴巴张到最大,发不出声音。
    那些头髮裹住了他的胸口、脖颈、下巴。
    最后一缕缠上他的眼睛。
    世界彻底黑了。
    檯灯炸了。
    房间里恢復了黑暗。
    只有天花板上的血,还在一滴一滴往下落。
    整栋楼,无人听见任何声响。
    安平市同一时刻。
    地下车库。
    一名下夜班的护士推著电动车往外走,车轮碾过积水,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    日光灯管突然开始闪烁。
    一盏、两盏、三盏,从车库最深处开始,一盏接一盏地熄灭。
    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    护士加快了脚步。
    身后的黑暗里,传来婴儿的哭声。
    昌合市。
    城北农贸市场。
    凌晨两点,鱼贩老赵在水產区杀鱼备货。
    刀落下去,鱼肚剖开。
    里面没有內臟。
    是一只眼睛。
    睁著的、正在转动的、看著他的人眼。
    老赵的刀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    旁边水箱里的活鱼,齐刷刷翻了白肚。
    水面上浮起一张人脸。
    梁渡市。
    殯仪馆。
    值班室的监控画面里,三號冷藏柜的门,从里面被推开了。
    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    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。
    警报系统突然亮起红灯。
    值班员从椅子上弹起来,盯著屏幕上同时跳出的三条预警信息。
    安平、昌合、梁渡。
    三座城市。
    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脸色一点一点变白。
    屏幕最上方,红色大字不断闪烁。
    【a级诡异波动,周边城市联动预警】
    值班员一把抓起电话。
    “接陈队!”
    “接陈队长!”